有一種平靜,是產生在動蕩中。
就像浮萍在水上。
水波震動無法打翻浮萍,水波平伏後浮萍也依舊如初。
 
因為是累極而睡,睡的地方也不甚舒適,醒來之時不免有點頭痛,因此我甩甩頭,想將痛楚甩開。
還沒有站起來,拍檔說︰溪裡的魚籠好像有動靜,早餐可能有魚吃。
 
拍檔很喜歡吃魚,正確來說拍檔很喜歡吃東西。
而其實一夜沒進食我也已經很餓了,所以我也二話不說從樹上下來往不遠處的溪邊走去。
拍檔從來都是動口不動手,所以我要親力親為,把褲管捲起就走進溪裡把魚籠拿起,往裡一看就發現三尾肥美的魚。
把籠子拿到岸上倒出那三尾魚,我拔出了腰後的刀子,想俐落地解決他們的痛苦。
第一尾魚魚鱗閃著紅光,汨汨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流下:啊啊、不要吃我啊!我不想死!放我走吧!求求你啊!
拍檔不喜歡吵的生物,向我皺眉搖頭,於是我一刀割下了魚頭,他就不再哭叫。
第二尾魚黃魚鱗上有著一條綠色的線,黑色的眼珠一直盯著我,說︰殺吧吃吧!污穢的人類!我世世代代都要詛咒你!
拍檔沒說甚麼,我只是心裡想著:如你所願,然後一刀砍下,魚身與魚頭應聲分家。
第三尾魚魚鱗閃著珍珠白的光芒,一直看著我和拍檔對他同伴做的事,但他沒流淚沒哭喊也沒有憤怒的表現。
我拿著刀把他按在一塊石上,然後他淡淡的說:魚要吃才能活命,人也是要吃才能活命。只是我還有事情要辦。
拍檔問:甚麼事情?
珍珠白魚說:我趕著去和同族的雌性會合生產,今天你放了我,明天我一定回報你。
我問:你沒看見我對你同伴做的事嗎?你為何認為我會放走你?
珍珠白魚說:我不知道你要怎麼做。而那些也不過是我的同類,而不是同伴。如果你願意放我,可拿我的鱗片作信物。我會去山盡頭的那個湖。如果我沒死,我一定回報你。
和拍檔商量了一會之後,我從珍珠白魚尾巴拔下一片魚鱗,然後把他丟回溪裡。
我問拍檔:因為他說會回報你,所以你決定放了他嗎?
拍檔答我:因為有兩尾魚已足夠了,所以我決定放了他。
拍檔沒再說甚麼,我也沒再問甚麼,我拿起抓到的兩尾魚,用樹枝穿好,放在火堆上烤熟。
吃過魚後肚子有一點飽足感,於是我把行裝收拾好,準備繼續上路。
 
所謂上路,其實只是一直向前走。
在這座叢林往來的正確日子,我已忘記了。我只知道是從10月6日開始這個旅程。
感覺非常的奇怪。
雖然”知道”我才開始這旅程不久,但我卻已想不起進入叢林前發生過甚麼事,也想不起一直以來的生活。
感覺到我開始為腦海的各種聲音困惑,拍檔發出了幾聲乾咳,吸引我的注意︰別想了。想不起來總是有原因的。
我聽從了拍檔的勸告。
 
想不起以往的事情,的確讓我心裡不安。
但當和拍檔交談、在叢林中行走、伸手撥去不請自來的昆蟲,種種習慣都顯示出過去的痕跡。
因此,縱然忘卻令我感覺不安,這種近乎本能的習慣卻能教我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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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想做讓自己進步和更進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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