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的黃沙,酷熱的氣溫,黏膩的汗水,看在加達斯眼裏,就像青山綠水般美麗。
而他只會顯出嘲弄表情的臉上,如今正帶著一抹傻瓜微笑。
黝黑的面部皮膚透出難以覺察的微紅,訴說著他的歸心似箭。
然而,戰略會議一天沒有結束,他都不能回到蘭提所在的雕堡。

由於擁有比天上的太陽還要好的心情,任面前的達德海統帥大人多麼的嘮叨,加達斯還是一反常態的答著『是』。
他和托帕茲來到這裏的目的,是聽取達德海統帥的命令,並以行動部隊的指揮的身份,與『瑪利亞使者』的領袖研究今後的戰鬥方向。
原來的策略只是簡單的守住西邊據點,對進襲的政府軍隊和遊擊隊成員格殺物論,謹此而已。
而現在,『瑪利亞使者』的情報人員回報,國際聯盟已通過決議,決定派遣援兵到來,意味著先進的武器會被用在這個戰埸上。
所以,對於給錢請回來的僱傭兵們,『瑪利亞使者』有了新的指示。
他們的意思是,為著保守『聖母瑪利亞』的威名,士兵們要主動出擊突破敵人的據點,並要從據點的雕堡開始,迅速擴展至佔領阿撒克斯的整個西邊。
然而,『瑪利亞使者』的總成員人數,加上追隨者的人數,還未及政府正規軍的一半,追隨者當中過包括老弱婦孺。
就戰力來說,『瑪利亞使者』只有作為失敗者的資格。
為著另辟自由的宗教天地而發生的這場所謂“獨立戰爭”,他們沒有半點勝算。

2004‧04‧17‧+418:19:34
「真不知道那個人在想甚麼?佔領西邊啊!人這麼少,怎麼個佔領法啊?」走在帳篷之間,托帕茲抱怨道。
「算了啦,反正這是他們的決定,能不能做到都和我們沒關係。」加達斯說,音聲泛著濃濃的笑意。
因為,終於可以回去。
「人家『重金禮聘』我們回來,不能置他們的命令於不顧啊。」叼著一口煙,托帕茲認真的說道。
「當然不能不理他們的意願!」點燃香煙後,加達斯把盛火柴的盒子拋在手中,「但我們是僱傭兵啊,請我們回來之前他們就知道,我們只會『盡力而為』而已。」
「雖然是這樣……但,總得給他們一個交待吧!」托帕茲說出心中所想。
「這個當然─」當加達斯正想開口駁辯之際,一個影子略過眼前,奪去他手中的物事。
面前是一個眼中閃著藍光,皮膚黝黑、臂膊壯碩的男子,以極具挑戰意味的笑容為襯托,瞪視著加達斯。
「要打架嗎?」加達斯平靜的嗓音散失於空氣間。
「不要、不要,我怎麼打的過加達斯副隊長啊!」來人陰奸無比的笑著。
「那你就滾開吧,祖利亞特!別礙著!」托帕茲揚了揚手中的煙,示意藍眼人讓開。
「我會滾的,只是想問問加達斯副隊長新婚狀況如何罷了。」舉起兩隻代表投降的手,嘲弄的說。
「你說甚麼?」聽自己最討厭的人提到蘭提,加達斯無名火起。
「沒說甚麼呀!大家都知道啦,你每天都邀請那個俘虜到房間,不是新婚是怎麼了?」他語氣越顯愉悅,就讓他的面容越發可憎。
加達斯已經移動腳步,想要衝上前去,賞他一拳。
但托帕茲擋到了加達斯前面,企圖阻止這場無聊的角力。
「祖利亞特,你沒事可做就回去睡覺吧!不要在這裏廢話連篇。」輕輕推動面前人的肩膊,「但我聽說你今天好像有物資要轉送,不是嗎?」
托帕茲話一出口,祖利亞特的面孔立刻 住,然後才掩息宭態般的泛起微笑。
「真謝謝你的提醒啊,托帕茲隊長。」輕蔑的瞄瞄加達斯,祖利亞特轉身走開。
雙眼向漸漸消失的討厭身影,加達斯總算把努氣忍了下來。
「剛才怎麼不讓我痛揍那個混蛋一頓?」在吉甫車上,加達斯憤憤的道。
「誰都知他那個廁所嘴巴說不出一句好話的啦,你幹嘛要跟他計較呢!」握著駕駛盤,托帕茲語重深長的回答加達斯。
「雖然的確是這樣沒錯……」靠著座椅,夾雜黃沙的輕風拂過加達斯的臉龐。
「他那種人你不理會他就可以了,別想太多啦。」托帕茲道,加快了吉甫車的速度。
「沒事開這麼快幹嘛啦?」加達斯看向遠方浮動的沙丘,不解的問。
「我是在為你著想呀!」豪邁粗獷的語音覆上濃濃笑意。
「我告訴你啊,托帕茲,對你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口中是無力的恐嚇,喉間發出快要忍峻不住的笑聲。
「知道啦,知道啦!」托帕茲意味深長的笑笑,「原來你也會害羞的!哈哈!」
「你找死!」臉上的笑容依然。
他想不到自己竟然會為了一個肉體對象泛起笑容,而且,內心的感覺才讓他最為不解。
那存在於內心最深處的熱暖感覺,到底是甚麼東西?

2004‧04‧17‧+417:30:42
當吉甫車停在雕堡跟前,加達斯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不等托帕茲關掉引擎,加達斯已然跳下車,衝向眼前的雕堡。
他的心,驅動著他的腿,只因他急欲見到蘭提。
蘭提的身影,蘭提的微笑,蘭提的黑色頭髮,蘭提的白皙臉龐。
跑過雕堡裏的石建過道,軍靴的鳴叫在迴響,一下子充斥於他的耳殼。
就像他突如其來的恍然大悟一樣,有節律的晃動著。
終於跑過了石廊,停在囚室前面,加達斯不禁心頭劇跳。
因為跑步的關係,也由於流竄在神經線裏那難馴的情感。
「蘭提。」裝出自以為最最自然的聲線,緩緩推開鐵門。
撲鼻而來,是囚室獨有,血腥及潮濕的混合味道。
伴隨著極致刺激的味道,一個淒楚的嗓音流進加達斯熾熱的耳裏。
「加……加達斯……」嘶啞無比的聲線滑出溢血的嘴角。
「蘭提!」還未搞清狀況的副隊長驚愕的看到,如今最著緊的人正向自己伸出一隻求緩的手。
於是,他衝到其跟前,像珍寶一般抱在懷裏。
「你…你回來了……」蘭提艱辛的拉起一個微笑。
「怎麼了?」擦著懷中人嘴角讓人心痛的血滴,加達斯柔柔的問。
「只是實現了我的願望而已。」把視線調至瑟縮一角的友人,「至少……我嚐過那種痛苦了。」
「那種……痛苦?」一下子還沒了解蘭提的話,加達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比璐瞪著無神的雙眼,倚牆呆坐,身下拉出一道鮮紅的軌跡。
於是,加達斯立刻恍然大悟。
「混賬!!到底是誰?」憤怒一下子敲醒了他的衝動本性,他的面容立刻變得扭曲。
「算了吧……」蘭提平靜的道,閉上雙眼,整個人輕輕倚到加達斯的胸膛,「我……沒有死。」
聽見蘭提的話語,加達斯忽爾覺得恐懼非常,用力收緊雙臂,彷彿要把蘭提放入心坎中。
在他懷中的蘭提,則更加平靜的呆坐著,傾聽加達斯的心跳。
緩急有致,快慢有序。
他願此刻的時鐘都停了,他想留住這種旋律。
然後,加達斯把蘭提抱起,走出囚室。
「副隊長!」諾維婭第一次叫喚加達斯。
「甚麼事?」慢慢的回過頭,透出異常激憤氣息的雙瞳顯露於諾維婭眼前。
「我……我只是想告訴你,對蘭提出手的,和對比璐出手的,都是那四個人。」諾維婭猶疑著道。
「我知道了。」頭也不回,加達斯走向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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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想做讓自己進步和更進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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