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克序言:

  小丑已經不再是小丑,黑桃A已經不再是黑桃A,他們都變成自己心目中的身份,只是純綷的我和你而已。整副撲克對二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

  甚麼黑桃、甚麼紅心、甚麼梅花、甚麼方塊,已經不重要了,他們只想互相擁有,直至永遠。

  不過,小丑永遠都是小丑,黑桃A永遠是黑桃A,事實改變不了。

  雖然很想,但不能。



第七局─不平衡的幸福

  庫洛洛經常把淚滴和五芒星放在口袋裏,因為那是西索。

  他知道原來的西索是擁有淚滴和五芒星的,現在,淚滴不在了,西索還會是以前的西索嗎?可能他會比以前溫柔,但他內心深處被隱藏起來的創口仍然在淌血。庫洛洛看得到,庫洛洛感受得到。

  從友克鑫拍賣會到現在,西索再沒有在自己臉上描上淚滴和五芒星,因為淚滴讓他想起伊耳謎。

  九月五日零晨,西索帶著悲傷回到他在友克鑫東面山區的房子中,庫洛洛正在等著他。

  「西索。」庫洛洛深情的叫喚西索,這一刻他可以大聲喊出對西索的愛意,因為他已經不是旅團團長了。

  「庫洛洛……」西索也是一臉高興的吐出所愛的名字,這已是他唯一能愛的人了。

  「西索,」庫洛洛的手環著西索的脖子,「有帶吃的回來嗎?我餓得要死了。」

  「有,是炒飯。」西索揚了揚手中的白膠袋,「我來餵你。」

  「好!」庫洛洛的笑容非常燦爛,耀眼得佔據了西索的視線。

  相擁著坐到沙發上,庫洛洛張大了嘴巴,讓西索把一匙又一匙的炒飯送到他嘴裏。突然,庫洛洛的任性病發作。

  「用口餵我。」庫洛洛用手指著自己的嘴,笑意濃濃的說。

  「你不怕我把你吃掉嗎?」西索忍著失去陶瓷娃娃的難過,壞壞的說道。

  「不怕,只要你吃掉我之前先讓我吃飽就行了,我真的很餓。」

  「好啦!你不要說我是野獸才好。」西索已經嘗過一次伊耳謎遠去的滋味,雖然難過,但他知道怎樣能熬過去。

  把炒飯放到口腔,西索的唇對上了庫洛洛的唇。炒飯一點點的從西索的嘴裏送到庫洛洛的嘴裏,每一口都是甜甜的,庫洛洛吃得非常幸福,臉上慢慢泛起紅暈。

  不知不覺間,庫洛洛已吃下了整盒炒飯。但西索的唇仍未放開他,他要把庫洛洛吃下肚子去。只要肚子裏有食物,人就不會被悲傷擊潰了。

  口裏仍然是炒飯的味道,庫洛洛被餵飯的人吻著,激烈得讓他窒息的吻,西索彷彿回復以前的狂妄,他的舌尖舔遍庫洛洛嘴裏的每一處,而且越吻越深,讓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人,慢慢滑到地上去。雖然嘴唇很忙碌,但他的手也沒有閒著,一直在庫洛洛身上摸索著,還不規矩地探到他的逆十字大衣下面。

  庫洛洛在來到以後還未換掉身上的衣服,因為他知道西索一定會和他過一個甜蜜的夜,而這個甜蜜的夜也是他在逆十字上面宣告自己屬於西索的最佳時機。

  西索把庫洛洛從逆十字大衣中褪了出來,逆十字大衣下還有一件黑衣服,黑衣服底下就是西索努力要得到的人──庫洛洛。把咽喉上的三顆鈕扣解開,西索只吻著庫洛洛的頸;再解開三顆,西索只吻著庫洛洛的胸口正中;再解開三顆,西索只吻著庫洛洛的胃部,還有胃下的心;再解開三顆,西索只吻著庫洛洛的腹部;終於解開所有鈕扣,庫洛洛的身體露在西索跟前。這部份吻夠了,西索開始吻庫洛洛的雙臂,和之前的一樣,是逐寸逐寸的在吻。吻完手臂,他吻背部。吻完背部,他吻腳掌。吻完腳掌,他把庫洛洛抱起,讓他站著。

  跟著,用指關節很大的手指解開庫洛洛皮褲的銀色鈕扣,拉下那道拉鏈,露出內裏雪白的布邊。兩人都在注視那雙手的動作,心跳漸漸加速。

  庫洛洛的手一直輕搭著西索的手臂,害羞的低下頭,看那雙手的動作。從來不知道,和一個溫存過無數遍的人再來一次,會有這麼新鮮和羞澀的感覺。

  他在想這些的時候,西索停住動作,凝視他明亮的黑眸,兩臂輕輕環住他的腰,似乎在等待他的反應。庫洛洛知道自己要做些事回報他,所以舉起雙手,抓著西索啡紅襯衣的衣領,吻上他的唇。

  兩人都在享受,享受這種過程,享受這種感覺。這就是彼此擁有的感覺。

  就算他們就這樣牽著手在大街上接吻,也不會有人理會。即使理會,也只是他們肆無忌憚的調情行為,絕不會因為他們是幻影旅團團長和四號團員而側目。

  庫洛洛像西索一樣,逐顆逐顆解開對方的鈕扣。霸道成性的西索只是站著,讓庫洛洛脫去他的襯衣,用唇去碰觸他一身微白的肌膚。然後,庫洛洛替西索解開皮帶,扳開褲子的鈕扣,拉下那道拉鏈。到此,庫洛洛的臉變得像蘋果一樣紅,像個鄰家女孩似的微笑著。

  西索明白庫洛洛的意思,於是把他抱進睡房,很溫柔、很溫柔的將庫洛洛從旅團的逆十字送到自己的床上去。

  庫洛洛笑得非常燦爛,臉也很紅。西索的臉上,竟也現出了笑容,沒那麼燦爛,臉沒那麼紅也好,鮮豔的髮色也能顯示他現在的心情。

  他們又忍不住擁吻起來,庫洛洛的手環住西索的頸,西索摸著庫洛洛的背。

  一會,他倆又站起,在睡房的地顫上,為對方脫去內外褲。他們是赤然相對的,沒有甚麼需要隱瞞,沒有甚麼需要害怕,沒有甚麼需要顧慮,只在乎這一刻,只在乎這刻和自己相對的人。

  他們在床上配合著對方,給對方撫摸,給對方快感,給對方承諾,給對方信心,給對方依賴,給對方自己的一切。然後,心靈也給滿足了。

  當天的最後一道陽光,給地上的瓷磚折射,落到庫洛洛有點冷的腳踝上,旁邊有他的另一隻腳,然後,再過去,是西索皮膚白皙的腳掌,還有另一隻。這是他們的幸福,只屬於他們的幸福。

  「西索,我好肚餓。」庫洛洛的肩上披了西索的啡紅色襯衣。

  「我也一樣啦!」西索一絲不掛的在衣櫃裏東翻西找,光滑的臀部正對著庫洛洛。

  「你快點找吧,難道要我光著身子出去讓其他色鬼看嗎?」庫洛洛一邊彆扭地說,一邊用手指在西索的臀部劃來劃去。

  「好癢呀!你別弄啦!」西索探出在衣櫃的頭,沒好氣地看著庫洛洛,「我找到了。」

  西索手上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色衛衣,印著一大顆五芒星。

  庫洛洛看見那五芒星,就把衣服搶到手上,他認為這是西索臉上的五芒星。然後又想到和五芒星墜子放在一起的東西,兩樣都正躺在逆十字大衣的口袋裏。不過他的心情沒有受到影響,一直在笑。

  「我喜歡這件。」庫洛洛的語氣像極了看見心愛的玩具的孩子。

  「是舊衣服,我很久沒穿過了。畢竟這樣的衣服跟我不大搭調!」西索在衣櫃中拿出一件黑色的夾克,一件深啡的大褸,一件棉質上衣和一條直腳牛仔褲,放到床上,「快去洗澡啦,否則到明天都吃不了飯!」

  「誰叫你住這種山區啊!甚麼都沒有,佈置又沒品味,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把你帶到山中,不就可以把你藏起來,不讓其他人看嗎?」西索張著一雙棕色眼珠,說著漂亮話,聽得庫洛洛都不禁笑了。

  「你的樣子很滑稽,一起來洗吧!」說著,庫洛洛拉起西索的手,放下肩上的襯衣,和西索一同進到浴室之中。

  廳中仍然躺著逆十字大衣,逆十字大衣的口袋仍然包圍著紅碧璽五芒星和藍玉髓淚滴,但庫洛洛已經屬於西索了。縱然西索的心中有著伊耳謎,庫洛洛不介意,因為伊耳謎跟自己一樣傾心於西索;因為伊耳謎連西索的臉都看不到、碰不到。



  「是的。但我不能再擁有下去了,所以想還給他。」

  「只是不被容許擁有下去而已……我和他……只是交易。」



  伊耳謎的語氣雖然木納,好像沒所謂,但他的字裏行間透露出不捨和無奈,他是被迫離開西索的。庫洛洛不時這樣想:如果伊耳謎跟他爭奪西索,他大概一定會輸。

  不過,他現在只在乎西索,任何事都不要緊。他可以忘掉幻影旅團,忘掉曾經想要的一切,忘掉世間上的一切,只記著西索就好。西索心中有伊耳謎不要緊,因為西索心中也有他。

  兩人手牽手穿越崎嶇的山路,婆娑的林蔭,茂密的樹叢,洶湧的花海,直走到市區。友克鑫的中心區是繁華的城市,車水馬龍,川流不息。庫洛洛不想太張揚,所以在頭上綁了白布帶,因為即使退位了,他始終曾經是人盡皆知的犯罪集團首腦。

  「你吃甚麼?」坐進一所平凡餐廳的卡座之後,西索執起餐牌詢問對座的人。

  「套餐A吧!」庫洛洛看到餐牌上的套餐,覺得A餐非常愜意。

  「你要A餐,我就吃B餐吧!可以交換來吃。」西索笑意滿滿的說。

  「別搞這種事,我會害羞的!」庫洛洛責備著西索,可臉上堆著的是無敵笑容。

  「我們開一瓶紅酒吧,為了慶祝你失業!」

  「白酒可以嗎?我受不了紅酒。」庫洛洛是不喝酒的,但他知道西索很喜歡,所以稍微喝一點,算是應酬西索。

  「好,偶爾喝喝白酒也好!」西索舉手招來侍者,點了套餐A和套餐B,以及一瓶白酒。

  白酒先送到桌上,侍者為兩人拿來了兩個高腳杯,倒下兩小杯酒,禮貌地退開去。然後,兩人舉杯、碰杯、舉杯,喝下那杯微黃的白酒。

  最後,食物也被送上來了。雖不是頂級好貨,但足夠填飽肚子,溫暖胃部。

  庫洛洛和西索聊起不著邊際的話題,從天文地理到宗教文藝,無一不談。庫洛洛說得頭頭是道,差點沒把西索給弄得頭昏眼花,不過他也試著配合庫洛洛,他們可說是享用了一頓無比快樂的晚餐。

  用餐完畢,都快要午夜了,西索帶著喝醉的庫洛洛回家。在市區時還可以叫車子,一到了山區,西索就必須揹著庫洛洛走很遠的路才能回到家中。路上一直有朗月為西索照明,他背上的庫洛洛還不算很重,而且這好歹是他其中一個藏身的窩,所以他是輕輕鬆鬆的回到家了。

  西索把庫洛洛的夾克和鞋襪脫下,把他抱到床上去。

  酒精助西索驅走原有的一點疲勞,所以在庫洛洛睡後,他到廳中去坐,順道喝一下自己煮的咖啡,以消磨漫漫長夜。他在想:連喝白酒都會醉的,真的是小孩一名。想著想著,他又把視線放到地上的逆十字大衣去。他已經從逆十字大衣中擄出了庫洛洛,替對方把衣服收一收都不會遭到天遣吧!

  放下咖啡,把地上的大衣倒置的拿起來,口袋裡的二件物事掉到地上。正當西索低下頭想把它們拾起時,他呆了。

  那是他送給伊耳謎的藍玉髓淚滴墜子,為甚麼會在庫洛洛處?而且,他送給庫洛洛的紅碧璽五芒星也被放在同一個口袋之中,這說明了甚麼?

  不理會當中的意義,西索只是一股腦兒地想起了伊耳謎。

  伊耳謎,伊耳謎,伊耳謎,伊耳謎,伊耳謎。

  西索抓緊手中的藍玉髓吊墜,呆坐於大廳中。

  任由逆十字大衣和紅碧璽吊墜躺在地上,西索的心中充滿了伊耳謎。

  是不是失去的永遠最好?

  想起伊耳謎的純綷、自然、誠實、乖巧,西索不禁閉上雙目深思。


  是不是失去的永遠最好?

  天秤一端原有的物品被掏空,另一端失去平衡,墜了下去。

  重量會落到墜下去的一方,但被掏空的一端會吸引別人的注意力。

  小丑持著天秤,把方塊K和黑桃A放在兩端。方塊K被掏去了,黑桃A仍在,引發一個人心中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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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想做讓自己進步和更進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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