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的秋天下午,伊耳謎仍然忙於業務。

  釘子刺進人的肌肉裡,並不會造成大量出血,伊耳謎取人性命的方式是講求效率的。

  完成一項任務之後是另一項任務,伊耳謎是揍敵客家工作量最大的一員,也是工作效率最高的一員,即使跟他的父親或祖父比較亦不例外。

  認識西索之前,伊耳謎是個專注於工作的人。但是得到伊耳謎手機號碼的西索經常以非業務性目的致電伊耳謎,對他的工作效率產生了輕微的影響。

  即使如此,手機有來電顯示功能的伊耳謎仍沒有拒接西索的來電,最多只會在真的沒法接電話時略過、一有空立刻回覆。

  「甚麼事?」明知道西索是個無聊的魔術師,伊耳謎還是認真地向對方了解其來電目的。

  “現在沒工作?”

  「是的。」

  “距離下一項工作大概有多少時間?”

  「二十至三十分鐘吧。」

  跟西索通電話的伊耳謎正在高速奔跑,接近下一個目標的可能所在地。

  “你去的地方有沒有花店?”

  「不知道。」

  電話的另一頭靜了,伊耳謎也不說話,等待對方把話頭接下去。

  “我想要一枝紅玫瑰。”

  「我找找看吧。」

  得到伊耳謎的答應,西索在靜默幾秒之後掛掉了電話。伊耳謎知道,西索是點了頭才掛斷電話的。

  雖然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知道,但是伊耳謎肯定對方是點了頭才掛斷電話的。

  然後,伊耳謎又完成了一項工作,並於此項工作之後、下一項工作之前穿街過巷的找尋起玫瑰花來。

  紅玫瑰不是罕見的植物,但是伊耳謎所在的城市並沒有出售紅玫瑰的店鋪。於是,他去了隔鄰的城市。

  終於買了一枝紅玫瑰,伊耳謎帶著那一枝花繼續工作,在三小時後完成今天的進度。

  推開家門的一刻,伊耳謎以為西索又會坐在樹枝上摸撫阿花的腦袋,但他猜錯了,厚重的門後只有阿花獨個在睡懶覺。

  對伊耳謎來說:阿花不是寵物,所以他沒打算摸牠的腦袋或是跟牠玩接球遊戲。他只是直接穿過茂密的叢林,向山頂的主屋走去。

  中途經過管家宿舍,伊耳謎想起了:今天工作時並沒有收到管家的通知。

  如果西索是正經的從前門進入揍敵客家的,管家會立刻通知外出工作的少爺,所以沒有接到管家的電話的伊耳謎知道西索並非從正門走進他的家。

  再往前走,揍敵客家的長子總算回到家人所居住的主屋。

  石造的牆壁雖然冰冷,卻是伊耳謎所熟悉的,即使不用雙眼去看,只摸著牆壁伊耳謎也可以確定自己正身在主屋的何處。

  從來都不敢被人知道自己有時候也會想家的,伊耳謎沒有像奇犽那樣離開枯枯戮山的原因,是因為他不想離開這個他一連待了十數載的地方,他的所有都包含在這裡。

  無論名聲、家人、將來還有奇犽正在經歷的、卻已經成為他的回憶的童年,都埋藏在這偌大的庭園裡,以及那間弟弟們從沒進來過的房間。

  推開厚重的鐵門,伊耳謎懷著一種沒法解釋的期待將房間裡的影像納入眼簾內。

  只有凌亂的床鋪和一般應有的陳設,沒有其他可能出現在這房間的物事。

  甚至沒有嘆氣,伊耳謎那微弱到比不上羽毛墮地所帶來的震動的失望,被他眨眼的動作帶到腦中的某處儲存起來,而他則走到房間附設的廚房拿出一隻玻璃杯,盛了半杯水,將拿回來的玫瑰的枝條刺入水中,放在陽臺前的地上。

  氣泡從玫瑰枝條底部升起,穿過清澈的水,消失在液面。

  沒甚麼特別事要做又未收到最新的目標名單,伊耳謎就靜靜看著這朵魔術師想要的玫瑰,順道隨意觀看一下腳下的枯枯戮山。

  每次到了晚餐的時間,阿花總會向著夕陽大叫,鳥群都會被嚇得自林間飛出,從枯枯戮山的一邊飛到另一邊。畢竟這綿延千里的大山裡,總有安靜的地方可讓群鳥棲息。

  是西索跟他提起枯枯戮山的鳥群的,在他提起之前,伊耳謎甚至沒有注意到枯枯戮山住著品種繁多、為數驚人的鳥群。

  阿花進餐的時間是在揍敵客家進餐之後,所以阿花向著夕陽大叫即代表揍敵客家的晚餐已經準備好。

  和外人想像的不同,揍敵客家的家人關係不算疏離,家人有一起用晚餐的習慣。

  除了到外地工幹沒法趕回來等情況,伊耳謎從來沒試過缺席晚餐。

  在家的家人都圍於長桌邊,被傭人侍候著用餐。席間以祖父、父親及母親的話最多,沒有被問話伊耳謎不會開口,但他卻是靜靜且專注地聽著長輩們的對話的。

  只是今天,他進餐的時候禁不住都在想一個問題:

  為甚麼西索想要那一枝紅色的花?

  世界上有很多漂亮又罕有的花,何以這行為舉止總是別樹一幟的魔術師會想要這種幾乎誰都能得到的花呢?

  用餐之後回到房間,關進腦裡的失望被重新翻了出來,伊耳謎在一眨眼間將失望化成了一種滿足,輕如塵土的滿足。

  「你回來了~」一臉微笑的魔術師穿著小丑服坐在其友人床上。

  「是的。剛到?」回應對方的同時,伊耳謎望看玻璃杯中的紅玫瑰,想起正在想的那道問題。

  並沒有回答伊耳謎的提問,西索從伊耳謎的臉頰移開了視線,也看向玻璃杯中的紅玫瑰。

  「怎麼了?不是你要的品種?」

  「不,這是紅色的玫瑰,而且長得嬌豔欲滴,正是我想要的。」

  伊耳謎點點頭,想不到怎樣回話。

  只因為是紅色的玫瑰又長得嬌豔欲滴,西索就會想要嗎?

  「謝.謝.你.喔~」西索望著伊耳謎笑了,笑容沒了那魔術般的虛偽,給伊耳謎陌生的感覺。

  伊耳謎再次點點頭,依然想不到怎樣回話。

  天色已經入黑,月亮的光映在枯枯戮山的樹林,造成無數陰影;月亮的光也從陽臺映入伊耳謎的房間,照射在玻璃杯中的玫瑰上。

  只見西索伸出手去拿沒有除刺的玫瑰,移到眼前細細觀看。

  「這玫瑰……」

  伊耳謎想說話,但想不到說話的內容。

  「嗯?」西索的視線從玫瑰移向伊耳謎。

  伊耳謎還是想不到說話的內容,於是搖搖頭。

  「想問為甚麼我會想要這玫瑰嗎?」

  西索說中了伊耳謎的心意,於是他點頭。

  「送給你吧!」那白得毫無基質感的手將血色的玫瑰遞向伊耳謎,他伸出手接下了。

  「喔……謝了。」

  看著手中的花,伊耳謎甚至不記得:這玫瑰是他自己帶回來的,只知道:這玫瑰是西索送給他的。

  「不用謝喔~這根本就是要來送人的。」

  西索說話的餘音雖低沉,卻引起了伊耳謎的注意。

  伊耳謎抬起頭看西索的臉,發現他的笑容重又覆上了魔術的感覺。

  「我先去洗澡囉~不打擾你了~」

  呆呆目送西索進入浴室,伊耳謎的視線自關緊的木門移向手中的玫瑰。

  伊耳謎覺得,拿在西索手上顯得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在來到自己手上之後好像要凋謝了,於是他輕輕一拋,將玫瑰的枝條重又刺進玻璃杯的水中。

  月光下,玻璃杯中的玫瑰,及偶爾飛過的夜間生物在伊耳謎眼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西索走開之後伊耳謎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上,望著陽臺前、水杯中的玫瑰。

  清楚知道西索大概需要多少時間洗澡,伊耳謎在對方走出浴室之前脫去風塵撲撲的衣服,穿上睡衣,直接躺在床的左側,睡了。

END-00:31-04/08/2005
後記:
伊耳謎的部份出乎料之外的難寫-_-要是有誰寫伊耳謎不覺得頭痛的在下給他一個五體投地大禮!
這篇是在下送給伊耳謎的!是出自在下對伊耳謎的愛喔!是愛喔!
和《第一回》的一樣,有《第二回》就有《第三回》XD
對在下來說:這絕對是新嘗試!希望大家可以多多賜教!
雖說在下寫得非常過癮,但在下希望大家能夠一起過癮XD
這《第二回》中,其實是提過庫洛洛的!所以:這是西團!這是西團啊!
創作者介紹

現在我只想做讓自己進步和更進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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