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不受詛咒!



  像是把要教訓離去的青年的心思都花在詛咒之圓一樣,岑凜對踏入圈內的人明顯地下了重手。有幾個挑戰者甚至被打得飛向距離圓足有兩米的石牆上,弄得房間內人心惶惶,還有人提出離去的要求。
  當失敗的失敗,離去的離去後,房間內剩餘不到十人。
  我是其中之一。
  看著岑凜的那種狠勁,真讓人有點不寒而慓。
  他手上的肌肉跳動著,每打出一拳,都像是要取人性命似的。
  不過,輸掉的挑戰者中,沒有人昏迷,重傷則有十來個。由此可以判斷,他的拳是直接傷害型,而不是更可怕的振動擴散型。
  而且,他根本不打算要殺傷任何人。
  所以,我和他應該不會相差太遠。
  爲了雪,我一定得鼓起勇氣。
  當我依然盤算之際,一個帶鴨舌帽、全身覆著黑色運動裝的矮個子,在剩下六人的時候踏進了詛咒之圓。
  他一直站於我旁邊,身高才到我肩頭左右,腰細,身材單薄,看起來很是纖弱,年齡大概比剛剛的祭還要小上幾歲。
  「你也想加入黑堂嗎?」
  岑凜帶點輕蔑的說,只因見前的小子當他孫兒也卓卓有餘。
  「對啊!」
  出口的聲線是十來歲的少年嗓音,他大概還不滿十六。
  「好,既然你這麽有決心,我就認真點招呼你吧!」
  一直輕鬆應戰的岑凜,此時屈曲雙腿,把全身的重心降低,擺出了一個開打架式,微笑著凝視同圓之內的男生。
  「來吧!」
  現在看起來,反而是小男生比較輕鬆。因爲,他根本無視岑凜的戰鬥架式,只是自顧自地轉動手腕,似是爲關節作鬆馳運動。
  岑凜呆擺架式都有十來分鐘了,小夥子卻依然看著他,不打算進攻。
  當熠日堂主雙腿開始有所動作之際,小伙子向他微笑一個,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他跟前。
  立於高手岑凜前面,男生的身高和他差了足有三個頭,真有點大人戰小孩的感覺。
  然而,大人有大人的戰鬥方式,小孩則有自己的一套。
  在岑凜雙手碰到目標物前,小夥子輕輕的繞到他身後,雙手高舉過頭,剛達到他肩頭位置,不留力的打了下去。
  「唔!」
  想像不到的,岑凜竟因爲那一擊前衝了幾步。
  只見他的臉容有點扭曲,緊緊的按住被敲的左肩。低頭一看,他發現自己的右腳爲了支撐身體的重量,已然踏出了金漆的文字。
  「你怎麽會知道?」
  岑凜問道,語帶不解。
  「誰也看的出來啦!你肩膊的動作很不自然,而且每次用左手抵擋攻擊時,必以右手相扶,而來自右邊的攻擊,你卻單手擋下,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小夥子道,一邊脫下帽子。
  「而且,以岑凜大哥的威名,會有人不知道你左肩的舊傷嗎?」
  看著小伙子的雄辯滔滔,岑凜笑了。
  他乾脆的放開肩頭,徑自走向矮個子。
  這時候,我總算發現了。
  原來那個小夥子的面容,足以沈魚落雁,該不會……
  「小姐真是精明。」
  岑凜微笑,在小夥子面前彎一下腰。
  「岑凜大哥才是啊,根本就是綁著雙手跟我打,都沒有攻擊我的意思!」
  小伙子──該說是少女──嬌媚的道,面帶可愛無比的笑容,一把抓上岑凜的右臂。
  「要是月犽你受傷的話,我看蘭思琳會把我打個半死外加一個月不見我面吧!哈哈哈~」
  說著,岑凜伸手輕輕搓揉幾下少女的頭髮。
  這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真是很有孩子緣。
  不過,他也有一副慈父相,跟孩子們有緣的起。
  「那麽我算是及不及格?」
  少女月犽眨動大眼,笑著向岑凜問道。
  「妳怎麽會不及格啦?妳可是冥月堂下最能幹的情報員啊~」
  岑凜裝出一副認真──旁人看來很明顯是哄小孩──的模樣回答。
  「當情報員都不好玩,我要跟著岑凜大哥~」
  少女搖搖岑凜的手臂,撒嬌的模樣煞是可愛。
  「那可不行,妳看那麽多大哥哥都在等著我呀!」
  岑凜向月犽微笑著,伸手指了指跟前還沒上場的挑戰者們,既讓月犽明白如今的狀況,也給剩下的幾個人壓力。
  「那好吧,我先回冥‧月了!」
  拉長漂亮的嘴巴,作一個俏皮表情,月犽便跳著走向內堂的入口。
  「妳小心走,回去替我向蘭思琳問句好吧!」
  岑凜笑笑,向走出幾步的月犽揮揮手。
  「嗯!」
  少女回過頭,也對她口中的岑凜大哥猛揮手,然後活蹦亂跳的離開偌大的房間。
  大家的視線──包括我的──都被那少女吸引住,紛紛隨著她的身影看向出口,忘了原來的目的。
  「咳!」
  岑凜在詛咒之圓內作聲,大家的注意迅即又回到熠日堂主身上,記起原來的目的。
  在我踏入大圓之前,有兩個人先向岑凜挑戰了,他們看准月犽剛才攻擊的位置,學著她用力的打下。然而,岑凜卻沒有任何反應,即使是一皺眉也沒有。
  我懷疑,他剛才是裝出來的,也許那少女有特別的技巧。總之,那個所謂的「舊傷」,都不是挑戰者可以利用的。
  除了我。
  那兩人最終都不及格,被逼離開。
  剩下四人。
  我想也到我上場的時候了。
  揚著平日最愛的深藍色夾克,我不猶疑的踏進詛咒之圓。
  「終於來了嗎?」
  他笑著道,我看他已經等我上場好久了。
  「來吧!」
  岑凜一邊擺下架式,一邊向我說。
  二話不說,我雙手伸到背後,摸出最愛的Desert Eagle .375。
  面對保險制打開的手槍,岑凜依然氣定神閑。
  「你打算幹嗎?」
  他帶著質問的口氣。
  「這樣。」
  踏前一步,我手中的槍的槍口來到他的眉心,但他卻沒有半點躲避的意思,「後退。」
  憑眼神我就知道:他明白我的命令,可是,他依然瞪視我兩眼,站著不動。
  「以爲我不敢開槍?」
  聽我的一句話,岑凜自信的依然微笑著。
  我也回他一笑,跟著移開槍口,一把射穿他身後的彩瓷花瓶,便把Desert Eagle .375收回背後,直瞪岑凜兩隻散發殺氣的眼瞳。
  若我還是初入警隊的小傢夥,肯定會給他嚇跑的。然而,我從前也遇著這種人好幾次了,算是稍有應付之法。
  只是,我遇著的都是頑劣的慣犯,不像這人般有孩子緣。
  小雪告訴過我:有孩子緣的人不會是壞蛋。
  真的是這樣嗎?
  脫下藍色夾克,稍稍把身體的重心放低些,我也擺出迎戰的姿態。和岑凜的對比起來,我那些就像不學無術的西洋拳擊。當然,在警隊裡,最爲人所熟悉的,一直只有自由搏擊──毫無招式可言,全部自由發揮。
  緩緩的,我們在詛咒之圓裡,順著邊線的去勢走著,直視對方的雙眼。
  我察覺他瞄了瞄我的左肩,然後直接衝過來。揮動拳頭,往他瞄準的位置打去。我沒打算避過,只是往他同樣毫無防備的左肩,以指關節落下重擊。
  「唔!」
  吃他一拳,讓我以爲左手會就此掉下,可是他也不見得比我好。
  「哎!!」
  沒有預料肩頭會受如此重擊,他小叫出聲,緊抓住痛疼的肩。
  看他剛才和另外兩人對戰時的表現,早就掃除他沒有舊傷的懷疑。因爲,當時他明顯的避免肩膊的扭動,出拳都是以手臂和手腕發力,可想而知,他的傷患,就在連接肩膊和手臂的球窩關節。只要位置對,再加點力度,輕易就讓他脫臼了。
  廢了他的一隻手,我採取主動攻擊。往他臉面打出幾拳,都被他以動作避過。被攻擊的空檔間,他用餘下的一隻手向我還擊,拳如細雨般落下,更好幾次命中目標,准誠度比沒受傷的我還要高。
  我忽然明白,跟他硬碰絕對不行,於是使了點詐。
  當打鬥行進到詛咒之圓中心的時候,我故意讓防避露出破綻。見到空檔,他立刻一攻而上。避過左邊的一拳,我往後退一步;閃過右邊的一掌,我又後退一步。旁人看起來,我如今處於劣勢。
  算計好距離,我露出了整場搏鬥中最大的一個空檔,看在想要速戰速決的他眼裡,那就像天上掉下來的機會,必須好好把握。沒有猶疑,他以腰部爲定點,往左扭動身子,硬拳的目標是我的臉。
  乘著往左掉的勢頭,我低一下肩。他預想不到我有這種舉動,瞳孔迅即放大,然後回服平靜。
  在他虹彩鬆馳的一瞬間,我已經抓到機會。
  左腿一蹬,我定住下掉的去勢。以肩頭頂上他的腰間,讓他重心盡失,往後跌出。不留力的,他的一條腿重重落到地上,發出震動人心的響聲。
  但是……那聲音在我腦裡顯得異常模糊……
  然後,我看見小雪了。

─II、完─
創作者介紹

現在我只想做讓自己進步和更進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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