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中醒來,怜只記得一件事。

  「呀……嗄呀……」

  昨晚,自己在『父親』身下盡情地呻吟了。

  不過,這對於他來說依然毫無意義。

  只不過是換取『生存』的權利和日渡警視的『幫忙』的手段罷了。

  於怜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沒有意義……嗎?那為甚麼會覺得悲傷?甚至連淚都湧地眼眶邊緣了。

  腦裏空洞的話,還可以忍著淚。

  但……他大腦皮層下,浮現了那個人天真的面容。

  他是這麼的聖潔,像天使般,善待身旁的每一人。

  自己又是如此的骯髒,為求生存,不擇手段。

  過重的水滴,終於掉落於淡綠色的床單上。

  「鳴……」孤獨一人,所以怜哭出了聲音。

  有甚麼辦法啊?誰叫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要生存下去,就得不顧一切。

  連自己的意願都顧不得。

  淚流乾了,緊接而來是侵襲神經的頭痛。

  雖然很不舒服,但會讓人清醒。

  他記起了一件事,從床上緩緩站起。

  若無其事的擦掉淚痕,穿起校服。

  今天要上學去。

  雖然學不到任何東西,還是要上學去。

  在學校,他可以名正言順的坐著發呆,他可以在天台上無目的的數算雲朵,他可以佔有班際話劇的一角,也可以不理任何人,靜靜思考。

  更重要的:可以看到『他』。

  縱使『他』只待他為友,但怜還是想見『他』。

  想看看他那真摯的笑容,想聽聽他那滿口的傻話,或是遠遠的看著他。

  十四歲的學生,應當要有那種樣子。

  胡胡鬧鬧,吵吵嚷嚷的。

  哪來一個十四歲的男孩會大學畢業,還要負起遞捕怪盜的使命?

  很不巧,那就是他自己。

  有時候,怜無奈得嘆氣了,閉上雙目。

  下一刻,他還是強撐著,張開眼,再次面對現實。

  如果可以的話,他多想當一個遲鈍慵懶的普通學生。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當下課鐘聲響起,他又會重新掉入命運的綑綁裏。

  依依不捨的走出校門,萬般不願的回到家裏。

  等著他的,是十五分鐘都停不了的傳真機運作聲,是『父親』在電話裏的冗長嘮叨,是一室混沌的空氣,以及遺傳因子給他的命運。

  迅速掃視了長達十米的傳真機打印紙,怜轉著念,思巧應該用甚麼策略來獲捕獵物。

  突然自嘲一笑。

  怜的腦海想到了一個很可笑但卻有極高可行性的辦法:脫光衣服,躺在床上。

  這樣的確可以輕易把那怪盜引誘到來,但……「不擇手段」。

  怜不想連重要的使命都用這種方法完成,於是又在埋頭苦「想」了。

  又再自嘲一笑。

  他想到:原來除去追捕怪盜Dark外,他根本沒事可做了。

  斗室之中,微笑越發擴大,成為一發不可收拾的大笑。

  怜覺得自己的存在,著實是太可笑了,可笑到讓怜笑出淚來。

  『嗶』。

  『嗶』、『嗶』、『嗶』。

  冗長的來電聲打斷了怜的思路,他機械地拿起話筒,等待來電人的說話。

  「日渡。」大助溫柔的嗓音傳到怜的耳中。

  「怎麼了?」怜只能用冷酷無比的聲線回應。

  「我想……我想跟你說有關話劇的事……」大助猶疑著說。

  「好,你來我家吧!」

  道出此話的同時,怜的心已經有所打算。

  大助也想不到幾天前才下逐客令的日渡,居然會邀自己到家裏去。

  「還是說你仍然介意幾天前那件事?」正經八百的道,和大助的唯唯諾諾著實相距甚遠。

  「不,不會介意啦!那麼……我現在過來吧!」唯恐日渡會生氣,大助趕緊答應。

  「等你。」

  不待大助回應,怜已把話筒放下。

  聽著被掛斷的電話,大助和Dark都不禁呆了。
 
  日渡竟然會邀死對頭的丹羽到家裏坐,會不會是甚麼特殊的陷阱?Dark不禁懷疑,卻惹來大助的不滿。

  『甚麼特殊的陷阱啦!你以為日渡是個卑鄙的人嗎?和他處得不好的是你,不是我!所以…你不出來就不會出亂子了!』大助埋怨Dark道。

  【不出來就不出來,有甚麼事都別跟我求救啊!】Dark賭氣的道。

  『看到美術品你會不出來嗎?我…我可不敢相信!』大助隨口說著。

  【你這是甚麼意思啊?不相信我是嗎?】

  『我本來很相信你的,但……事實証明……』

  【你是這麼擔心的話,就去跟爸爸要隻手鐲吧!一直帶著我就出不來了!】嘲諷的聲線迴響於腦間。

  『對了,還有這辦法啊!』大助恍然大悟的叫出一句,惹得Dark非常生氣。

  【哼!】

  然後,Dark似乎沉睡下來了,無論大助怎麼呼喚,還是沒有回應。

  或許……是真的生氣了吧?大助有點歉疚的想,戴起跟小助爸爸要來的手鐲,向日渡的家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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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只想做讓自己進步和更進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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